雨夜带刀's Blog

打破思维的疆界

评书《人类简史》,原发表于我的豆瓣

哲学能让人思考事物和世界的本质,而历史能拓宽人的视野,了解现代的各种现象并非自然而然,也有可能仅仅是偶然,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有迹可循的。尤瓦尔以哲学的视角来解读宏观历史,中间穿插的各种学科的知识,其跨界程度会让你惊叹于作者博学的深度和广度。

以前经常会假想如果有一个上帝视角,站在太空的高度,能跨越时间和空间,随时都能截取某个时空的切面,以这种视角来看待地球上发生的事。比如把时间切换到公元1世纪,看地中海地区的古罗马不断壮大发展成横跨欧亚非大陆的庞大帝国的历程。再切到下一个场景,16世纪,西班牙人不断征服美洲,直到印加帝国的覆灭。以这种视角来看历史的发展,我们能看到什么?尤瓦尔的《人类简史》就提供了这样一种视角,通常在这种视角下很容易给人一种沧海一粟的感觉,但是本书给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沧海一粟这么简单,还有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知识和观点:生物学、人类学、历史、哲学、社会政治、文明的兴起和覆灭、经济学、新兴科学等等,而且各类学科的知识看起来都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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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个人自由主义和消费主义盛行的今天,我们认为个人做为独立的个体存在,拥有自由的灵魂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我们不用在乎他人的评价。我们拼命挣钱,最后在商家创造的节日里买买买,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这看起来也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往前看,中世纪的人们非常重视社会对个人的评价,他们的生活也很简朴,不会过度消费,他们认为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很自然。再往前看,农业社会以前的采集社会,他们是部落的群体社会,集体狩猎,自给自足,压根没有交易这回事,他们也会认为这很自然。我们今天认为的那些理所当然和天经地义的事站在历史的长河看,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站得住脚了。普世价值观在指导人们行事的时候很容易使人忘记它本身的存在。

以前,节日由民间自发形成,政府加以定义和强化。现在,节日由商家来定义,比如双11光棍节,中国人的圣诞节。虽然中国人不信基督,不知道三位一体,不知道为什么基督教会成为罗马的国教而得以流传下来,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用另一种形式来过圣诞节,也不妨碍平安夜吃苹果,这些都是商家精心包装的虚构故事。上帝的教义不能大面积的传播到中国,但是资本主义&消费主义却轻松的达到了这个目标,让中国人也能过上圣诞节。但是也不能小看这些虚构的故事,虚构的故事能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同,其影响范围就越大。正因为这些人造的虚构故事,文明才得以发展起来,也才能发展成今天这样复杂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所以从这种意义上来理解佛陀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就不那么难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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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简史》中,作者有很多对于文明的反思,且这种反思的观点比较独特,能颠覆读者的世界观。这类反思概括起来就是历史发展的盲目性。从采集社会发展到农业社会,是因为人类被粮食驯化了,人类想驯化植物成为能提供稳定热量的粮食,但是植物却反过来驯化了人类。农业社会虽然养活了更多的人,但是却让人类过得更艰苦。这让我想起了具有佛性的一句话:你想控制的,可能会反过来控制你。

无论是从农业社会发展到工业社会,亦或是从工业社会发展到现代,不能再简单的概括为:时代在进步。时代真的在进步吗?恐怕每种社会变革不能单纯的评论这种变革是好还是坏。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历史的发展和选择是顺应了全体人类的利益,是在提升全体人类的福祉,可能更多的时候只是顺应了少部分人的利益。就像资本主义的兴起伴随着欧洲帝国主义的征服,其初级阶段的发展让欧洲人荷包满满,但它也带来了奴隶的交易,带来了冷漠和饥荒。从相对长远一点看,资本主义的大饼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在受益,但是饼是不是真的够大呢?

当我们在谈论某种社会现象时不能单纯说它好或坏,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到的结果就不一样。中国北方一到冬天容易有雾霾,这个时候就有很多的关于雾霾的文章和讨论,大部分都是一边倒的抱怨雾霾对健康的危害和政府的不作为。但是却少有提到雾霾的源头如果切断了会怎样,如果政府一刀切的把引起雾霾的工厂关停,会带来比雾霾更严重的后果。雾霾要治理是肯定的,雾霾问题其实是一场“公地悲剧”,享受现代文明的我们都是背后的推手,所以要治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既要经济快速增长,人们快速变得富有,又要保证生态环境好,是很难平衡的,发展是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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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一本主打历史的书还有关于快乐本质的严肃探讨,历史的发展让我们更快乐了吗?从前面的历史的盲目性其实能看出来,历史的发展并没有使人更快乐,虽然人类的能力越来越强,但是能力越高并不代表越来越幸福。

那么快乐如何量化呢?作者从心理学、生物学、宗教和哲学的各种角度来解释如何才能使人更快乐,如金钱、亲密关系、疾病、生活是否有意义,自我感受等,作者试图找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但是看起来所有的答案都显得比较沉重,不过佛教在对于快乐的本质和起因上是能让人看到一些希望。作者在本书中有不少地方都花了一些篇幅来讲佛教的哲学,虽然不能确定作者本身是不是信仰佛教,但至少也反映出了作者看到了一些关于佛法的智慧,佛教、佛法越来越被现代知识分子所重视,这是一个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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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未来的发展,作者在本书中并没有多做交待,大致了说了一些不确定的方向,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性,历史也本该照着不确定的模式去发展。人类在21世纪开始超越生物的因素的边界往未知的方向进化,进化的结果很可能由人类的智慧设计代替自然的选择。在进化的过程中,一定会碰到人口增长造成的资源过度消耗的问题,以何种形态呈现出来,又以何种方法去解决也都充满不确定性。

作者在其新书《未来简史》中有关于未来发展的详细探讨,等新书出来后一定要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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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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